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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故事

民兵排长赵喜平

时间:2018-08-01 16:15:15   作者:春来   来源:歆竹苑文学网   阅读:2381   评论:0
内容摘要:跨越文革、改革开放两个时期普通人的爱情

文化大革命时期赵喜平是村里的民兵排长。他家的成分是贫农。在那个讲究出身的年代,这样的出身绝对根正苗红。那个时代的人除了吃饭就是政治运动。生产建设与政治运动相比,简直是风马牛不相及。那个年代很少有人读书。所以,赵喜平自然没读过多少书,读的最多的就是《毛泽东选集》他本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喜庆又平易近人。他的长相他的名字一样,长着一张喜庆的娃娃脸,瘦瘦高高的身材却与这张娃娃脸极其的不相称。夏天赵喜平和同伴们在河里游泳,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油光珵亮的,在水中和同伴们嬉戏,河里的鱼儿听到他的笑都张开了大嘴。这时,他就会自恋的和同伴们说,看看,鱼儿们看到我都高兴,看看我这亲和力。哈哈哈。”“赵喜平,鱼儿看到你张大了嘴,是在惊奇,这个人的脸怎么比盘子都大啊,哈哈哈哈!赵喜平在同伴们的调侃中快乐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1973年的春天,村里来了一批来自五湖四海的知识青年。柳眉就是其中的一个。当赵喜平第一眼见到柳眉时,着实被柳眉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所吸引。喜平,你是不是喜欢柳眉?他妈问道。哎,我的傻儿子,柳眉可是从大城市来的,你啊,想都别想了。”“妈,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只要我远远的看着她就行,其他的不敢奢望。

柳眉出生于书香门第,太爷爷是清末的举人,爷爷是民国时期的大慈善家。父亲是北京高校的教授,母亲是京剧里的名伶。柳眉具有所有书香门第小姐们的气质。身材高挑,五官精致,梳着大城市女学生的发型,白白净净的皮肤,纤细的手指,她不爱说话,不干农活的时候,喜欢独自坐在河边看书。她看列夫托尔斯泰,高尔基,大仲马,小仲马。也看,林徽因,张爱玲,徐志摩。独自看书的时候的她,更显得安静,安静到让所有的人都认为没有这个人的存在。每当赵喜平看到这样的柳眉,悄悄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痴痴的看着她,柳眉看书很认真,认真到忘记了时间。

有一次,柳眉看书看到黄昏,起身准备走,脚底一打滑,掉进了河里。赵喜平赶紧冲进河里,把柳眉救上来。打那以后,柳眉和赵喜平的话多了。柳眉还是安静看书,赵喜平不再躲在看不见的地方,他坐在柳眉身旁,从不打扰她看书。晚霞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金灿灿的。柳眉在夕阳的余晖下越发的恬静,就像西方的圣母玛利亚一样,浑身散发着女性特有的沉静安详。

喜平,你有没有想过将来过一种什么样的生活?”“我??只要吃好喝好,万事不恼就好。”“柳眉,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我想上大学,在大学里教书,做学问。”“喜平,你是不是觉得不现实??”“柳眉,会有这么一天的。赵喜平坚定说。

此时的柳眉家正遭受着迫害。父亲柳志被顶上了牛鬼蛇神的帽子母亲刘筱琴被红卫兵捻出了大戏院。妹妹柳月因为父亲的关系被同学们每天欺负,最后不得不辍学回家。柳志每天就像过街老鼠一样,被人唾骂。这样一个一辈子都在做学问的人,不懂政治为什么这样残害文人。刘筱琴以前花心血收集的京剧戏服被红卫兵说成四旧都烧了。为此,她痛哭了一场。哭的撕心裂肺。母亲抱住父亲,孩子爸,这日子咱们还怎么过,怎么活?他们还逼我这么大的年纪唱革命样板戏。我这么大的年纪真的是跳不动了。”“她妈,咱们不跳了,谁爱跳谁跳。如果他们逼你跳,你就拿刀吓唬他们。这日子没法过了。

最终刘筱琴还是去跳革命样板戏去了。北京上的金山上还好说点,跳大海航行靠舵手,可就真是为难她了。有一回,大家都跳起来了,只有她跳的一下子把脚崴了。团长是个好人,在争议声中,让她回去休息几天。团长是她的恩人。文革结束后,柳志一家对团长感恩戴德。回家后,柳志拿热毛巾给刘筱琴敷在脚上,这些人的心是不是肉长的,这么大年纪的人,还能让跳?我说你也是,你跳就不能示意一下就行了,为什么非的跳的那么高?你以为你还是20多岁的小姑娘?在那段艰难的岁月,两个人不离不弃,相伴相依。

赵喜平在和柳眉像革命同志一样相处着。他们两无话不谈。喜平骑着二八车子带着柳眉,柳眉在后座上闭着眼睛享受着暖暖的春风。在树林间踩着泛黄的秋叶,脆脆的,安静的树林,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鸟儿。大山空旷的呼喊。伴随着静逸的生活,在喜平的保护下,柳眉的日子过得舒坦

时间飞逝,四人帮被粉碎后,举国上下一片欢腾。此时,各地的知青开始返城。四人帮以前打倒的那些牛鬼蛇神,知识分子开始平反。恢复工作,恢复工资待遇。柳志在文化大革命前是北京某高校的教授。粉碎四人帮后,他成了中文系的系主任。刘筱琴在京剧院工作。此时的她神气十足,从前夹着尾巴做人,现在,见到邻居后,昂首挺胸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系主任的太太。柳月从小不爱学习,文化大革命期间怕下放到农村,于是,和工厂的一个工人结了婚。

喜平村里的知青们开始想尽各种办法回城。但是,回城的名额是按批分的。柳志想把女儿办回城里,但是,村里不同意,理由是,柳眉走了,没人写大字报。看着大部分人回了城,柳眉心里也急,比他更急的是赵喜平。他清楚柳眉没能回城的原因。因为村支书那个狗杂碎贪恋柳眉的美貌,想以回城作为条件来玷污柳眉。赵喜平找舅舅商议柳眉回城的事。舅舅是村里的治安主任。

一天,舅舅找村支书喝酒,老刘啊,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柳眉有才又有貌,哪个男人不喜欢这样的女人,但是你不想想,人家可是知青,现在对知青保护政策上写的很清楚,不能欺负知青,尤其是女青年,那可是要判刑的,再说了,柳眉她爸可是北京的大教授,本事大着嘞,你听老哥哥的,放她回城,不然你,真的是吃不了兜着走!

村支书第二天就给柳眉把回城这件事办了。柳眉知道是喜平帮忙给办的。她把喜平叫到了他们常去的河边,喜平,谢谢!这么多年感谢你对我的好,你的心意,我知道。柳眉低着头心不在焉的看地上的石子。柳眉,不要说客气的话,你是城里人,我是泥腿子,我只是想想而已。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回城后,你又是那个高贵的公主了,我还是村里的土包子。以后,你会越来越好的,祝你梦想成真。还没等柳眉说话,喜平已经抹着眼泪儿跑了。柳眉望着跑远的喜平,嘴里喃喃道,喜平,你怎么不能亲口告诉我,你喜欢我?

回城的那天,柳眉和一同返城的知青坐在大解放的后兜上,锣鼓声,欢送的人们,她心不在焉,四处张望,可是不见喜平。等到最后车快开走时,喜平出现了,他握着柳眉的手说,一路保重,你所向往的一定会实现的,柳眉,再见。喜平跟着车跑了一段距离,最后,看着柳眉向他招手越来越模糊,模糊到另一个世界。柳眉走后,喜平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一发呆就是一整天。他拿起石子用最大的力气,扔到水里,溅起一阵阵水花。舅舅看到外甥这个样子,叹气,啊呀,你这个傻小子,既然这么喜欢她,为什么让她回城嘞?”“舅舅,城里有她的梦想,城里有她实现梦想的地方,我不能因为喜欢她,就不让她回城。舅舅,我没事,只是很想她。舅舅戳他一下脑门,你这个傻小子。

柳眉回城后,迎来了1979年全国重新恢复高考,刘筱琴听到这个消息后,赶紧给女儿报上名。柳眉因为底子好,再加上在农村的这段时间从没放弃过学习,顺利的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收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妈激动的告诉了邻居们,柳志赶快把刘筱琴拉回家,让她压低声音,低调低调,咱们自己高兴就行了。转身给柳眉竖起了大拇指,我的女儿最棒!女儿,你真的给爸爸妈妈争了一口大气啊。柳眉只是轻轻一笑,爸,你高兴就好。

开了学一切都就绪后,她给喜平写了一封信,亲爱的喜平同志,你好,前段时间太忙,也没有顾上给你写信。喜平同志,我已实现我的梦想,上了我梦寐以求的大学,今后我会更加努力,实现我人生中的另一个高度。我很好,勿怀念。柳眉1979年10月。喜平收到这封信后,一下子跳了三尺,柳眉上大学了,柳眉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喽。他妈看到他的样子,瘪瘪嘴,哎呦喂,我的傻儿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二愣子。

几天后,喜平把他爸妈叫到饭桌上,郑重其事地说,亲爱的爸爸,妈妈,儿子做了一个决定,我,赵喜平不想当民兵排长了,我想进城,去北京,闯天下。他爸摸着儿子的额头,你没发烧啊,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呢?赵喜平把他爸的手放下来,爸,我没说胡话,我想到北京闯天下,我也想进城。他爸打量了一下他说,赵喜平,老子问你,你是大学生呢,还是会什么,你去了北京能干啥?你以为北京城是啥地方,你去了非得饿死。”“爸,我也想像柳眉一样,实现自己的理想,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我不能一辈子在村里,我也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爸,你就同意了吧。喜平他爸在鞋底上磕了磕烟斗,说,好吧,儿大不由己,去吧,混不下去了就回来。

两天后,赵喜平在母亲的眼泪中告别了他土生土长的地方,来到了北京。之前告诉了柳眉要来北京,很快,柳眉接到了他。看到柳眉,他局促杵在那里,此刻的柳眉像天仙一样。他不敢看柳眉一下。柳眉经常和柳志聊喜平,喜平来了,柳志马上给他找了一份工作,在柳志所在的大学食堂给学生打饭。赵喜平很勤快,为人开朗,很快适应了工作环境。柳志打心里喜欢这个后生。柳眉上了大学后,和以前判若两人,现在的柳眉变得爱说话了,谈吐之间给人一种认真积极向上的学者风范。随着不断的深入接触,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短。赵喜平休息的时候就会去柳眉的学校找她,他给她做可口的饭菜,她听他口若悬河的说她的理想,抱负。

一日,柳眉问,喜平,我总是在说,你总是再听,不嫌我话多么?赵喜平说,你说什么,我都爱听,虽然有时候,听不懂,但是我会努力认真的听你说。”“喜平,这么多年你,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能放松,只要你在我就有安全感,我永远都记得在村里插队的那些日子,如果没有你的保护,我真的无法想象,那时不爱说话的我该怎么去适应那种环境。赵喜平,我喜欢你。赵喜平听到这些话时,被震住了,他没有想到柳眉会喜欢自己。很快,他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柳眉,我的心意你也应该能猜出来,但是,我们差距太远,你是大学生,我,是个打工的,我也没有文化,配不上你。我~此刻,柳眉吻住了喜平,很深的一个吻,我只喜欢眼前的这个,与有没有文化无关。赵喜平看着此刻柳眉的坚定,激动的抱着柳眉,从你到了我们村插队的那时起,我就喜欢你,我会努力,争取做到配的上你。柳眉握着他的手,深情的看着喜平说,你会的。

自此后,赵喜平更加勤快了,他不仅在学校里打饭,自己在外面还又找了一份兼职,晚上还要看书,每天过得很实,柳志知道他们的事后,在学校食堂看到赵喜平,拳头轻轻的打在他肩膀,小伙子,加油哦,我看好你。此刻的赵喜平干活更有劲儿了。

这件事情没过多久,刘筱琴知道了,气的火冒三丈旁边的柳月火上浇油,我姐的脑子里是不是有毛病啊,一个大学生,找个泥腿子,当初还不如留在村里,还返城干什么?柳志大声训斥,住嘴,你懂什么,喜平那个娃娃勤快,又有脑子,肯用功,将来肯定错不了。你姐姐的眼光错不了,不用你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刘筱琴此时声音更高了,一个打饭的能有什么出息,我看你和你那个女儿一样,读书读傻了。柳眉无奈,妈,喜平真的像爸爸说的,勤快,聪明,用功,我喜欢他,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第二天,刘筱琴就去找喜平,在食堂破口大骂,你这个泥腿子,要不要脸,勾引我女儿,我告诉你,赶紧滚出我女儿的世界,要不然我饶不了你。被刘筱琴这么一闹,赵喜平不想给柳志带来负面影响,于是主动辞职了。

赵喜平做了一个惊人的决定这天中午,柳眉听到他辞职后赶紧赶来,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可你做的好好的,为什么辞职。柳眉关切的问。柳眉,我不想让叔叔在学校为难,我告诉你一件事,我想去深圳,我想去深圳发展,现在这是改革开放的初期,我想出去看看柳眉甩开他的手,那你去了是不是就不回来了,就因为我妈几句话,你就不愿意要我了?赵喜平深情的望着柳眉,正因为现在的我配不上你,所以我要做配的上你的事你放心,这辈子非你不娶,等我奋斗出个样子,我就回来娶你。如果五年不回来,别耽误了自己,找个对你好的人嫁了吧。赵喜平越说越哽咽。啪一声,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赵喜平,你这个大混蛋。柳眉说完哭着离开了。赵喜平蹲在地上哭了很久。

他去了深圳,一去就是七年最艰难的时候,想到柳眉甜甜的笑容,他告诉自己,柳眉在等着他回来,这样,他挺过了一个又一个难关。皇天不负有心人,他开了广告公司,挣了大钱。现在的赵喜平,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打理的整整齐齐。戴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相比刚来深圳的土气,成熟稳重有魅力。

这两天,正好北京那边有单大生意他飞回了北京,拜访了柳志,知道了柳眉现在留校做老师至今未婚。恰逢周末,柳眉在学校附近闲逛,此刻正传来邓丽君的《甜蜜蜜》。柳眉想起插队的时候,坐在喜平车子的后座上无忧无虑的日子。她进了音像店。赵喜平听到了这首歌也进了这个音像店。他两同时拿起邓丽君的这盘磁带,抬起头看到了彼此,此时的阳光温暖的照在这盘磁带上,音像店还在回放着邓丽君甜甜的声音,甜蜜蜜,你笑的甜蜜蜜,好像花儿开在春风里,开在春风里,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这样熟悉,我一时想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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