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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故事

我是你的谁(短篇小说)

时间:2017-12-13 06:13:24   作者:蒲建知   来源:歆竹苑文学网   阅读:1685   评论:0
内容摘要:一娟打来电话,说是有要紧事找我,一个钟后老地方见。我问她究竟是什么事,她不肯在电话里说。我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我和娟住在同一座城市,我在城东,她在城西。除了偶尔通过QQ或微信联络过几次,她和我之间已经有三年多时间没有通过电话了。至于见面,更还是她未结婚之前的遥远往事了。说来别人不......

娟打来电话,说是有要紧事找我,一个钟后老地方见。我问她究竟是什么事,她不肯在电话里说。

我意识到问题有点严重。

我和娟住在同一座城市,我在城东,她在城西。除了偶尔通过QQ或微信联络过几次,她和我之间已经有三年多时间没有通过电话了。至于见面,更还是她未结婚之前的遥远往事了。

说来别人不信,虽然这些年我们之间很少联系,但彼此一直都还宣称对方是自己最好的知己。

十五年前,就是在这个所谓的“老地方”,娟毫无征兆地突然对我说:蒲扇,你娶了我吧!

受宠若惊之余,我冷静了下来。我没房、没车,甚至连一份稳定点的工作也没有,心比天高的她怎么肯下嫁给我?

我敏感地预料娟将有更关键的话要抛出来。

果然,她的下一句话给我破了瓢冷水:“蒲扇,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不是我的菜!”

我强忍着自尊心的创伤,小心翼翼询问道:“你是有了么?”

“有了!”她答。从她那眉飞色舞的神情里,我读懂了很多。

娟有了男朋友,准确点说是有了未婚夫。

“蒲扇,我要开始我的新生活了。感谢你这一年对我的陪伴,请原谅,以后,恐怕我要从你的视野里消失了。”

这是十五年前,娟在“老地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来到老地方。娟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了。

我有些惊讶,时隔十五年不见,岁月似乎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如十五年前一般青春靓丽;一如十五年前一般意气风发;一如十五年前一般神采飞扬。如果一定要找一点不同,那就是现今的她比十五前多了一份成熟的韵味。当然,还有一点不同,那是我在同她交谈之后慢慢感受到的:她看似平和的表面背后,其实透着一份淡淡的焦虑与不安。

 “蒲扇,你知道我为何要约见你么?”娟问。

我摇摇头。

她说:你猜猜。

我还是摇摇头。

她似乎有点委屈,便说,蒲扇,你不够仗义,隔那么多年不见,你还是一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

 

娟是在故意冤枉我。

说我一副对人爱理不理的样子还勉强说得过去——我这人憨纳,不善言辞,特别是在像她这样出色的异性面前就显得愈加拘谨。但她说我不够仗义就有点故意夸大其词了。

我和娟是十六年前开始认识的。那时她刚才从某师大毕业来到我们学校。

在最初的那些时日里,尽管我和她在同一间办公室,教同一个班,但我敢肯定,她压根子就没有留意过性格内向长相普通的我。

不是娟天生就傲慢,而是她实在太忙。曾参加过超女海选的她除了有一张迷人的明星脸,还有一副十分抢眼的傲人身段。自然而然,从她踏进我们学校的第一天起,大凡那些自我把持力不够强的男性同事,都情不自禁把她奉为自己心中的“女神”——一天到晚向她大献殷勤。

在娟所有狂热的追随者中,包括了学校唯一的外教——一位南非籍黑人。现在已无法考证那位黑人外教究竟施展了何种手段那么快就击败了其他所有竞争对手,只有一点是肯定的,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了解此事的男人都酸溜溜地做过大胆预测:崇洋媚外的她跟那个黑鬼走得那么近定然不会有好结果——迟早有一天,她会成为那黑鬼“吃剩的菜”。

我与娟结缘,就是发生在那黑人外教欲对其下手的那关键时刻。

那天放学后,娟在众目睽睽之下蹬着高跟鞋一扭一扭地单独跟在那黑鬼屁股后边出了校门。我也是众多目击者当中的一个。

也许是鬼使神差,此前跟娟八辈子都扯不上关系的我,那天总有点心神不宁。

直到我突然收到署名是娟的短信,才知自己的预感并非空穴来风。

那是一条“求助”的短信。说是她被那黑鬼缠在永平街上的一家餐厅里,种种迹象表明,那黑鬼可能会对其图谋不轨。

娟能在这样的紧急关头把这样的信息发给我,足可以看出她对我的信任。这着实令我感到有点受宠若惊。没有丝毫犹豫,我以一百米冲刺的速度第一时间赶到了那家餐厅。娟的短信没有任何一点夸张——在我前脚还没有跨进那家餐厅时,那黑鬼像老鹰拎小鸡一般把她拉离座位拼命往外拽。原来,那黑鬼是要拉着她去隔壁旅店“开房”。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我几步上前,用手指着黑鬼的鼻子,一阵大吼:“黑鬼,你娘娘的难道不想活了?竟然敢对我朋友撒野?”说完用尽吃奶的力气扳开了他那紧拽着她的粗黑的双手。

虽然在同一所学校共事,但由于平时主要把目光都投放到了那些漂亮女老师身上,黑鬼根本就不认识我,也就不知道我是何来头。因此,在接连跟我说了几声“I'm Sorry” 之后,落荒而逃了。

事后才知道,娟是在向学校其他所有男同事求救无望之后才最后一个想到我。自然而然,我和她的关系因这一次“英雄救美”而突飞猛进——由原来的普通同事升级为哥们关系。

 

自从升级为哥们关系之后,我和娟几乎每周都要去一次“老地方”。在那里,每一次,我都充当了她的“出气包”——不管喜不喜欢听,愿不愿听,我都得耐着性子听她缠绵但并不浪漫的“恋爱”故事,然后再听她绘声绘色描绘她的理想伴侣的光辉形象,末了,还常常得做好被她损一番的思想准备,因为每次说到最后,她都总会扳着我的肩头说:“蒲扇,你什么都好,就是长得不够帅,要不然,我干脆跟你算了!”

每每这时,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我只得违心地说:我才不稀罕你这样的女孩呢!

对我这样的话,娟并不怎么在意,但每次还是要故意装出一副娇怒的可爱样。

直到一年以后,当我再说出这样的话时,娟一反常态地轻声笑开了。正当我感到甚是莫名其妙时,她突然凑近我的耳根,用从未有过的温柔口吻问我:“蒲扇,你别自欺欺人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如果我真的愿意跟你,你会感动吗?”

那时刚好是深秋,皎洁的月光从星空飘洒下来,拉长了彼此的身影。娟的话,使我有种被其裸视的不安。我憨纳地苦笑了一下,然后看看她,又看看地上那对若影若离的斑驳身影。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娟眉飞色舞地告诉我——她要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从那以后,我和娟就再也没有见过面——虽然我们一直都生活在同一座城市。

在最初的时日里,我们也偶尔通过QQ或微信联络过几次,但每次都是无话找话聊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我们似乎都意识到了这种联络的无趣,彼此也就渐渐疏远了对方,以致后来至少有三四年时间没有了任何联系。

我一万个意想不到娟会在时隔十五年之后再次约见我。

“你真的猜不出我约见你的原因吗?”娟双手托着下巴,静静地看着我,一如十五年前的美少女模样。

我如实地摇摇头。

“那你猜一猜吧!”她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淡淡的愁绪。

“跟老公闹矛盾了还是小孩不听话?”为了打破尴尬,我只得胡猜一通。

“哪来什么老公!我早就离婚了。”她的脸抽搐了一下,目光一下子黯淡下来。

“那定然是为了孩子的事啰!”我赶紧岔开话题。

娟这才点点头,说:“我确实是在孩子的教育问题上遇到了一点麻烦事,你是教育方面的老资格,所以我想找你帮帮忙。”

“你自己不也是从事教育的吗?”我有些疑惑。

“我早就改行了。你难道不知道?”她反问我。

我当然不知道。对于娟的情况,我几乎是一无所知。我不想加剧自己的难堪,因此赶紧把话题转移到了她小孩的身上:“你小孩究竟怎么了?你到底要我帮你点什么?”

娟这才告诉我,原来是她的小孩谈恋爱了。

 

小孩谈个恋爱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相信问题不会那么简单。

于是,我试探性地问娟小孩有多大了?是在跟什么人谈恋爱?

果然,娟的答复令我惊讶——她那还15岁不到正在读初三的女儿已经是在谈第三次恋爱了。而这一次,她女儿的恋爱对象竟然是班上一个单亲家庭的同学的父亲。

在惊讶之余,我直截了当问娟我能帮助她一点什么。

“家丑不可外扬。我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想到了你。希望你能帮我做做她的思想工作。如果确实做不通,那就麻烦你动用关系,帮她换个学校。”娟的脸上全是落寞和无奈。

叫我这样一个言辞笨拙的人去做她那早恋的女儿的思想工作?

这显然是个棘手的问题。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见我半天没有答应,娟急了,一把抓住我的手:“蒲扇,你就帮帮我吧!你再不帮我,会出人命案的。”

“要出人命案?事情咋就这么严重呢?到底怎么回事?”我急了。

“她要自杀!还扬言要杀死我呢!”说道这里,娟已经泣不成声。

问题竟然有这么严重?我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震惊之余,我突然有了想早点见到她女儿并与之好好聊聊的渴望。

 

在见到琴之前,我的脑海本能地浮现出种种假设的画面,但无论如何,我也无法把一个15岁不到的小女孩与早恋、自杀以及扬言要杀死自己的母亲等尴尬场景联系在一起。

一天之后,还是在老地方,我面前的人由娟换成了她的女儿琴。

尽管有过千百种假设,但当比实际年龄成熟许多的秀雅灵气的琴安静出现在我的面前,我还是惊讶无比。

“蒲老师你好!我是琴琴,感谢你百忙中抽空来与我见面。”琴优雅地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坐到了我的斜对面。她的言行表现出超常的淡然。这显然与她的年龄是不相称的。

“你还是叫我蒲叔叔吧!我和你妈妈是好朋友。”我从琴琴的话语中判断出娟一定已经跟她挑明了安排我与她见面的原因,因此想尽快找一个与之深入交谈的切入口。

“不,我还是叫你蒲老师好!”琴的眼神闪了一下,口气很坚定。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咯噔”了一下。我敏感地预料到了一点什么。

“为什么呢?叫我蒲叔叔不是显得更加亲近吗?”我微笑地注视着她,想从她神情的细微变化捕捉到一点有助于我及时作出正确判断的有效信息。

“没有为什么。只是我不习惯也不喜欢这么称呼人。”琴在说这话时抬眼看了看窗外,当她的目光最后落到我脸上时,我从她飘忽的眼神里读出了戒备。

“我看得出,你对像我这样的陌生人是很抗拒的。我也听你妈妈说过,你们母女间一直战争不断。因此我不明白,这一次,你为什么会听从她的安排,来这里见我?”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说出了我心中的疑惑。从刚才的简短交谈中,我得出了一个初步判断,琴骨子里跟她妈妈一样,是个心高气傲的人。与之交谈,一定得预设一些让她感兴趣的话题。

“这个嘛,主要是因为我目前确实很困扰。再则还因为我之前对你有所了解。”琴说完,若有所思地冲我笑了笑。我看得出,这一次,她笑得很坦然。

“对我有所了解?”我顺着她的话问。

“是的,我经常听我妈妈说过你。说你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正直的男人。还说你很有才华。当然,我对你的真正了解,还是因为看过她推荐给我的你写的书。”琴回答得很肯定。

她的回答既在我的意料之中,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多年未与我联系的娟竟然会跟自己15岁不到的女儿说起有关我的这些问题?这多少令我感到惊讶。但仔细想想,似乎又都在情理之中。也正是从琴的这些“闪亮”的回答里,我突然发现自己找到了与她深谈下去的突破口。

 

“你妈说我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正直的男人,这话你相信过吗?”我微笑着问琴。

“我当然不相信。”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懂她的意思。当初她妈妈跟她说这话时,她压根子就不相信。现在即使见了我,跟我交谈了这么多,她还是不太相信。

“你妈当初怎么那么无聊,跟你说这样的话题干嘛?”我明知故问。

“还不是为了教育我呗!要我不要轻易相信这世上的男人,说男人都没有几个是好东西。跟男人在一起,迟早一天要吃亏。”琴说。

娟这话显然过于绝对化了。

“那你相信你妈妈的话吗?”我问。

“当然不相信。”琴回答得很肯定。顿了顿,琴补充说:“要是男人都这么不好,那她干嘛三天两头把陌生男人往家里带?”

“你妈三天两头把陌生男人往家里带?”我好奇起来。到了此刻,我似乎依稀找到琴叛逆的根源了。

 

接下里,我和琴谈了很多。

随着交谈的深入,琴渐渐放松了对我的戒备。但有关她的私事她依然只字都不愿提。对我来说,她依然好似一个迷。我当然不能够勉强她,于是跟她说了一番开导、勉励的话之后就与之告别了。在临告别之前,没想到琴竟然主动跟我约了再次见面的时间。

琴刚走,娟就现身了。其实,在我与琴会面的整个过程中,娟一直都在不远处的幕后默默关注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看得出,她很信任你。看来,我找你帮忙做她的思想工作算是找对人了。”娟坐到了琴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

我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娟显得有些急迫。

“聊了很多很多,关于你、我、她,当然还包括一些出现在你们生活中的男人。”我用故作深沉的口吻回答。我的用意再明显不过——我要吊一吊娟的胃口,激发她跟我进一步深谈下去的兴趣。这一切之一切,皆因琴那个谜一样的女孩引发了我的好奇。

“还聊了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男人?”娟本能地偏过头,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

我敏感地捕捉到了娟的这一细微的心理变化。我默不作声,并不急于回答她。因为我知道,此时此刻,稍稍淡定一点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果然,在呆呆看了我好几秒之后,娟像突然泄了气的皮球,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你们都谈了些什么?她是不是告诉你现在与她纠缠不清的那个男人曾经是我的前男友?”

……

 

再次与琴见面是两天之后。

在与琴再次见面之前,我花时间弄清了一件事:娟与那个学生的家长是在家长会上对上眼的,后来很快发展成了男女朋友关系。在娟与那男人如胶似漆的那些时日里,那男人总会隔三差五在娟家过夜,自然与琴很熟络。而那时,琴刚刚结束自己所谓的第二段感情。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在琴情绪很低落的那段时期,有一次,那男人趁娟到外地出差之机来到了她家,在对琴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把她骗上了床。这还不算,等娟出差回来,那男人竟然把他与琴之间的龌龊事拿来作为要挟娟的筹码。娟当然咽不下去这口气,于是把琴狠狠收拾了一顿。这下不得了,琴火山喷发,把长期以来的所有怨气都发泄了出来。在自杀未果之后,公开扬言要杀了自己的母亲。

琴一见到我就说:“蒲老师,你知道我有多狠我母亲吗?”

我点点头。

“你知道?这么说,你知道了我与她之间的事?”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看得出她此刻心情的激动。

“知道了一点点。但对我来说,你依旧还是一个谜。”我摊摊手,话语里有不尽的无奈与担忧。

“我知道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坏女孩。我还知道,你目前感兴趣的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我是怎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蒲老师,我说得对不对?”琴甩了甩头发,扬起她那与其年龄不相称的练达的目光,与我直直地对视着。

尽管我的内心有种受刺激后的隐痛,但我提醒自己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于是努力挤出满脸的微笑,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这一次,你说得不对。在我眼里,你并不是一个坏女孩。不可否认,我对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感兴趣,但那也绝对是出于对你以及对你妈妈的关心。我看得出,你内心有很多疾苦有很多无奈。你之所以曾做出过某些超常之举,或许,那只是你在独自忍受痛苦与不幸之后的一种出于对现实生活的本能的反抗。因此,我个人认为,对于你此前的某些过激行为,虽然过错,但并非不可原谅。你不是说看过我写的文章吗?你不是说对我有所了解吗?如果你信任我,我愿意做你最忠诚的听众,为你分担烦恼和忧愁……”

我没有想到平时很憨纳很笨拙的自己竟然也能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段开导人的话。

更令我欣喜的是,我的这一段虽不怎么连贯但绝对真诚的话明显有了效应,因为我分明地看到琴那原本充满哀怨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光亮。

果然,在咬了咬嘴唇之后,琴迎视着我的目光,像下很大决心似的,一字一句对我说:“那我说说我的故事吧!”

此时正是午后,温暖的阳光从窗棂斜射过来,投射到琴的身上。琴耸耸肩,脸上多了一份做出重大决定后的释然,随着她心情的起伏波动,她美丽的身影似乎也在柔和的阳光下轻轻地晃动着。我知道,那是她开启尘封已久心扉的前奏。看看琴,又看看她那投射在墙壁上的美丽倩影,我按捺住自己的激动,鼓励她:“你说吧!你所有的话,你所有的故事,我都愿意听。”

 

十一

在琴两周岁还不到那年,娟与琴的亲生父亲离婚了。

直到现在,琴都还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长个啥模样,因为母亲娟从来不在女儿琴的面前提及她的父亲。琴只知道,在自己的儿时记忆里,母亲整天都是个大忙人。从6岁起,琴就住进了全封闭式管理的学校,只有周末才回家与母亲短暂相聚。但即使在周末,母亲娟也极少陪伴过女儿琴,因为娟要么就是忙于应酬,要么就是与他人结伴外出旅游。最令年幼的琴难以理解的是,母亲总会隔三差五带一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回家过夜,而且还总要逼琴琴叫那些男人几声“叔叔”。

等大了一点,琴才知道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其实是母亲的所谓“男朋友”。这自然就引起了琴的好奇:交男朋友到底是咋回事?母亲为何会有那么多男朋友?后来不知是听谁说,漂亮的女人最讨男人喜欢,琴才懵懵懂懂中似乎明白了一点什么。

读6年级那年,琴遇到了几件尴尬事。一件是班上那个最帅气的男生偷偷塞了张写满情话的纸条给她。在那张密密麻麻的纸条上,核心内容只有一句:你长得漂亮,我好喜欢你。另一件是班上的数学老师总会趁人不注意有意无意拍拍她的肩摸摸她的手,还一个劲夸她聪明可爱。最尴尬的一件事琴一直难以启齿:某一个周末,母亲娟有急事外出,委托她的某个“男朋友”开车去学校接她。在某偏僻路段,那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车,一边夸她长得漂亮,一边抱起她使劲亲,后来还不顾她的拒绝,把手伸到她的胸脯一顿乱摸……

琴的前两次感情也都是极不正常的。读七年级那年,某一个周末,母亲娟带回了一个长相酷似吴世勋的男友。一见面,琴在母亲娟的引导下礼节性地过去叫了那男人一声“叔叔”。就在那男人抬眼与琴对视的瞬间,琴猛然产生一种被“电击”的感觉。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那种感觉叫“一见钟情”。母亲娟当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她很快就从琴与那男人暗送秋波等蛛丝马迹中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把琴狠狠教育一番之后,娟中断了与那个男人的来往,当然也因此切断了琴与那男人之间的任何联系。琴的第二段情感也是畸形的。她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自己的音乐老师。男人都是“爱偷腥的猫”,尽管那位长相帅气的音乐老师早就是做父亲的人了,但当他敏感地感受到琴对他有那种意思之后,他不是拒绝和开导,而是引诱和接受。后来更是与琴偷偷摸摸发展到了如胶似漆的程度。但“纸是包不住火”的。音乐老师那彪悍的妻子最终知道了这件事。琴被那彪悍女人当众抽了几耳光不说,还落得了一个“破鞋”的骂名……

最后的最后,琴在下了很大决心之后,告诉了我一个秘密:其实,她真正心仪的人就是班上那个长得酷似鹿晗的男生——也即后来成为她母亲男友且把她“骗”上床的那位家长的儿子,只不过那位高冷的男生一直不怎么搭理她而已。

 

十二

听完琴的讲叙,我百感交集。最震撼我的不是这故事本身,而是琴讲叙这一过程时的那份淡然。

我呆呆地静坐在那里,不知道如何安抚琴。

过了好半天,我才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你为何要有自杀的念头?

“我要自杀?蒲老师,你看我像要自杀的人吗?那只不过是我吓唬他们的一种手段而已。”琴扭了扭脖子,一副在自我放松的样子。

“难道连威胁说要杀死你母亲这话也是你故意用来吓唬人的?”我不解地问。

这一回,琴没有立即接话。她苦笑着看看我,又抬眼看了看窗外的车水马龙。然后回过头来正视着我,在使劲咬了咬嘴唇之后,她缓缓地说出了几个冰冷的字:“我想杀死她,这是真的。”

我的心猛地一震。

 

十三

送走了琴,出于担心,我想立即找娟谈一谈。

但很遗憾,娟的电话一直都处于“通话状态”。

我只得按琴此前留给我的联系方式发了一条微信过去,但同样也没有回复。

我有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果然,第二天,我从朋友圈里得知一条骇人的讯息:某学校一名初三女生用小剪刀把同班一位男生刺成重伤后割脉自杀,所幸抢救及时,并无性命之忧。据说,那位女生事先还写好了遗言,遗言只有四个字:我是你的谁?

震惊之余,我疯狂地拨打娟的电话。因为我猜出那个自杀的女生就是琴。琴为何要这么极端?她不是刚刚才亲口跟我说过她不会自杀吗?太多的疑问填塞于我的心中。而此时关键之关键,是应该第一时间赶去医院探望了解琴目前的伤势。

电话接通了。电话那端响起了娟那既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你,你是谁?”

“娟,我是蒲扇呀?你家琴琴现在怎么样?没大碍吧?”我急切地问。

“你是谁?我是你的谁?……”电话那端的娟答非所问,尔后便是她长悠的叹息。

我正欲说点什么,电话那端的声音戛然而止,很显然,电话被突然挂断了。

我呆愣在原地。

脑海中是一阵悲怆而悠长的呼唤在回荡:我是你的谁?……

 

                                    2017/11/25 早7点3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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